陳氏太極拳二套小架練法論

陳氏太極拳二套小架練法論        李章仁          

    這幾年坊間開始盛行陳氏太極拳,不論老架、炮捶、新架、趙堡等一一出現,而對於我這個陳式太極人,勢必也要有所知曉,面對台灣小架體系的傳承人,可能對於一般人來說是比老架體系來的陌生,在台灣的小架體系有二,一是杜毓澤師忽雷體系,二是王晉讓先生趙堡體系,而且在近年來與大陸交流頻繁,這時讓我們得以看到更多不同的小架體系,也就是人稱趙堡體系陸續出現。從這些體系來看,不難瞭解杜師所傳的陳氏太極拳忽雷架,是在陳氏太極小架拳現有拳架中,比較特別的,何以說?實際動作的形態都不太一樣,這就可以分辨出不同,但研究其中理體,也是有我不同。對杜師傳承的二小架又名忽雷架,是傳承於陳名標師,名標師的拳架承接李景延的體系,且杜師所學習的陳鑫與子明架,也是來自陳名標先生,當年杜師從學於延熙師老架與炮捶體系,由延熙師介紹姪輩的名標先生去杜府教授,所以陳名標先生不只精通二小架、新架與炮捶也精準於火槍,與杜老師算是老師也算是師兄弟,這點關係有同於我與王嘉祥師的關係,然而從杜師與王師那裏我學到不少寶貴的東西。

    杜師對趙堡架當然會有所了解研究,不只是因為當初在台陳氏太極六老前輩間,常常有連繫與聯誼,也是因為學習多與見聞廣,想必當初近在河南陳家溝也是有關係。聽王而嘉祥先生說,他與王晉讓先生兩位情同手足,又是同門武學並且同姓氏,自是情誼深厚,武術交流自是不在話下。因此王嘉祥師也承襲了杜師的陳鑫與子明架,也研究趙堡,然而我學了陳鑫與子明架,在多年練習這些拳架,發現了陳鑫、子明架與忽雷架,其中動作略有不同,最大差異在於勁道不同,發勁架構各有不同,於後來坊間所見的小架體系也有所差異。雖然同為陳青平所傳的小架,下面就分枝約六系,就連趙堡本身五大支系也略有不同,因此在陳家溝的忽雷架自成另一支體系,就不用多慮,可以說傳承了青平的另一血脈。

     因此要談陳氏太極拳忽雷架,就必須對陳清平(陳鑫書中寫清平,陳子明書中寫清萍)生平作介紹,王師談及清平先生為陳家溝人氏,後來遷居趙堡,在此開宗立派,奠定其豐功偉業,在陳氏太極拳史中,具有卓越的特殊地位,與當年陳有本公及陳長興公,可以說同為開派宗師,王師認定這三位先生,奠定陳氏太極拳老架、新架與二小架系統,為各這三大系統創始人。在陳清平先生學習新架之後,改成小架,後來經商的因故,遷居鄰鎮的趙堡,定居在趙堡開課授徒,開創了趙堡架此支系,與原傳在陳家溝的體系,後來演變成略有不同的兩支系。在史實上對清平先生的過去生平產生疑點,後人有不少人去做研究,王師也有研究,結論確信清平先生是遷居趙堡,目的是去做生意,因此史實有人說他入贅到趙堡,入贅說法是較不可相信,因為古代入贅到對方家中,原有家族族譜必須除名或是改姓氏,但是在陳家族譜清平名字並沒有除名,況且歷史記載清平有妻有妾,故不足採信。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說投師學藝,應該是從陳子明的著述理提到,清萍師陳有本與張炎,這也因該有疑點,除此歷史沒記載相關他有從張炎先生習武的說法,再者時代背景有錯,因為張炎為宗禹的孫子,張宗禹與清平為同時期之人,所練拳種為通臂,所以應該有問題,有待更多史據作證實。

    清平先生在武術上發展成就,在我感覺有凌駕有本先生的氣勢,在陳氏拳法歷史上,有本先生創作新架,而清平先生承接之後,再將新架修成圈更多更小的架子,並將其發勁原理精純化與變化,有青出於藍更勝於藍的氣魄。有本先生將頭套與砲捶簡化合併演變成新架子,為區別原本舊架子故人稱新架,就因為動作有所簡略,省略了一些複雜動作又被稱「略」,而且動作較小在陳家溝又被稱為小架。然而到了清平先生又將新架增多圈法,圈中加圈,圈圈縮小,架子動作在縮小了一些,所以被稱為圈,為了有別小架故稱二小架,有第二個小架的意思,也是因為區別老架與新架拳種,所以稱二小架,這是於陳家溝的稱法,後來有文人看見其演練,身法特異,抖擻震動,如雷霆倏忽之勢,就稱之為忽雷架,而後來清平先生遷居於趙堡時授拳,所授的拳架人們則稱趙堡架。

    有本先生傳有綸先生,傳李景延先生,再傳陳名標先生,為新架體系,清平先生傳李景延先生,再傳陳名標先生,則為二小架體系。王嘉祥師說過,因為此拳訓練要求纏絲圈小,幾忽沒有圈形,用纏絲內勁貫走全身,此時因為氣貫達梢節,這時身形就會抽動,在蓄發時就會有震顫,而且功架扎實,落地時穩固屹立不動,則全身身體四肢就顫抖,所以一般人看到便稱「屹顫架」。因為屹顫名稱比較俗氣,後來文人就從拳發勁瞬間,它的力量與氣勢,有如天際想悶雷,身形倏忽閃電般,故稱之:「忽雷架」。外面有很多人認為老、新、二小架三架式有所優劣,但王師認為事實不然,因為在歷史上各有功績,無法說誰勝出,若認知其中之奧義,是無有差異。在我多年的學習心得,認知為略有不同,內勁不變,拳架勢不重要,而功夫是靠個人,因此在練忽雷架,多年心得中衍發出忽雷勁這個東西,記得王師對我說:如叢林出猛虎,人才再出,百年難得。練習發現趙堡架與忽雷架雖同出一祖,但發勁不同與架構不一,皆會有所變化,因此推論應該是清平先生的不同心得之作或是其下的先賢有所修改,因為趙堡架各派皆依開合彈抖勁為宗,而忽雷架以扭擰螺旋為宗,其勁架構有所不同。然現今所之的忽雷架傳承,都有不同都有差異,有楊虎先生一系,有張國棟先生一系,我認為每一支流動作這不是問題所在,重要所差別的是勁道理念的不同。

    「忽雷架」的特色與優點,並不是在其套路之差別與不同,那只是外象,我認為是在於內勁的不同。許多人練忽雷架,都跟練老架一樣,跟練砲捶一樣,所練的勁道與內涵相同,畢竟都是在練同一套路的感覺,因此有那麼多拳套的意義就不大,想必當初的先哲之所以改拳,也就是不想重複此種理念。忽雷架深邃難懂,在教授的學生數百人中,也只不過一二人能深入其中嚐到滋味,多數的人是沒辦法體會,因此在教學之餘寫下一些心得,使學生較容易貫通與領會,不再使拳套有所埋沒,重導失去內涵傳承之慮,也恐學生有誤知的行為。當年演練忽雷架給鶴拳大師陳老師觀看,陳老師讚嘆不已,也情不自禁的以自身的白鶴密傳之技「駿身」(一說震身)來相互研究,兩者身然有相近之處,彷彿異曲同工之妙。大體上說,「忽雷架」的訓練,杜師分為外圓內圓與外方內圓這兩部練法與三步驟,初、中、高階三個層次,並沒有細分,與他派的多種練法分類是有所不同。根據個人經驗最好是重新架開始練,再進入小架系統最好,因為他的動作差異不大,可以相互為用,依新架步驟循序漸進,逐層而入,因此自能深入忽雷架之境界,透窺奧意。     

    在此,我僅就所學的心得,將「忽雷架」的練法要訣,略作說明,裡面有些境界,是為個人心得,外人可能因拳種訓練或功底限制,難以全然理解此境界或體悟。雖然各家有別,然有些基本與內在訓練的方式與要求,是相去不遠,提供吾人心得,與後學做作參考。初學者,先須知忽雷架的原理,它是重圈的結構,大圈含小圈,圈圈相連,一圈接一圈,圈裡有圈,因此從圈發展至連,越縮越小,乃至緊密就成抖顫,也就是有震動,當然按軌跡又可分出另一門學說,在這裡先不談,其中內部氣血,必須以用太極拳的纏絲勁貫串,方有韌性,否則圈抖易流成軟弱如綿,只是徒具形式,沒有實用架子,有許多人都犯此錯誤,因為很陳氏太極拳的練習者,最基本的纏絲精都練不成,難怪都沒實用,因為纏絲精是一種內功,多數人都練成動作,其他太極拳更不用說。這架子久練自然姿勢略高,太低動作不敏捷,高架一點則動作輕快靈活,招式與招式須要緊湊些,務必相連不可間斷,但是記得要有開展,不可過度縮小,否則氣血易不順暢,以後功力就無法深厚,學習者再練拳時,必須知道這基本理念,由淺而深,由慢至快,有層有序,所以在此將以體相用三位說明,體中的用意、用含應用與勁別、相包括架構、步驟、層次等細細推敲,就依此訣略作說明。

    體-用意:用意相當重要,前人說:心意為主帥,引導周身一切,將帥倒則兵必敗。因此會錯意則功不成,用錯意功亦不成,杜師的忽雷架其意念在於緊與縮二訣,用意抖絲如抽鞭,注意於腰跨變化全憑此心,重在丹田的轉動功用,而帶動全身的圈,因此不會轉丹或運丹田勁則功不成,因為內轉則纏絲勁就能貫串結合成抖勁,身子重視收縮之變化這才是真功夫,所以外形抖震或與其他內勁皆不是太極之忽雷架,有形無實,更何況有人以行意、八卦、八極拳等勁道練此拳架,只是走回路,一差十萬八千里,徒勞無功,若練拳數十年不知各拳各有勁別可以說是白練,更何況去教人,實誤人子弟。而趙堡架用意於開合,重丹田的收縮,兩者是有不同,須細細推敲。

    用-1、應用:用實講實踐,實踐就是說整體的結合,可以說如台上十分鐘,台下十年功。練就上手、下足、中腰,一體纏絲,這是所謂一舉動周身皆具法度,以採、挒、肘、靠為攻,崩、捋、擠、按為守,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功,須長期的苦練。用法以摔、打、拿、踢、點五用法皆具備,配合六合為一體,是乃精氣神、手身步緊緊不離心所,方能進退自如,轉圜有餘。出招進攻時步進封逼、套插,步法手法連綿不絕,退步防守,如風中擺柳之身,腳踏風火輪,身形瀟灑。如行拳步法講求管腳、插襠,以陰陽二盤之式,成八卦之腳法,步逼中宮,攻破敵人下盤,接觸時腿法抖勁倏發,破壞敵人重心更加神速,這其中內含玄機(在此道破),在提足落步,閃展騰挪時,腳步顛躓,步落如立地生根,一身動如波濤起,有如風雷電動之功,鬼泣神驚。這裡一說個人經驗,約民國八十年,我在師大練拳遇到一位外國人,身高185公分、體重約百多公斤,身材魁武,在看我練拳練畢,即過來問我活步推手,我說我少在練推手,不是很熟練,試試玩玩可以,兩人就交手,甫一交手即知對方真功夫,不是玩玩而已,我推手經驗不多,一搭即刻推掌,感覺他身形沉穩,內勁含蓄,沉如山岳,推不動,他化掉立刻反攻回之,我立即自然反應雙手顫抖「忽雷勁」化去推力,隨腿即以插襠管腳回抖破壞其重心,馬上將他彈到路邊灌木草叢,這麼一彈他倒退二、三公尺,他跟我都嚇到,寒暄一下了解他是這次參加台北國際杯推手賽的選手,為加拿大人,拿過無限量級推手冠軍,他說沒遇過推手有如此勁道,因此可知會用此法效果其大。

2、勁別:忽雷架勁道是較為特殊,事實上王嘉祥師說毓師學習此拳架定型後,在名標師授以外方內圓之練法,為發勁的練法,這為陳氏不傳的密秘,交代杜師謹慎勿洩於外人。忽雷架練法為私傳之秘,因此亦沒幾人知曉,也沒幾人練得功成,我接觸王師的門徒師兄,也發現沒人會此發勁,感嘆真功夫難得,古人留一手想必為真,所以認真鑽研,特為將其纏絲勁與抖勁合用,發現打擊於物體,拳落點而發勁抖動,會使被打擊到人,因受得勁力會產生共振,這可增強其破壞力。所以在接觸了許多門派的人,亦沒有此特色,故成了自我特點,然而對於陳氏不傳之密此說法,實際是學生的問題,而並非不傳,然而傳了也不一定會,因此導致許多功法失傳。太極常被詬病不能用,能不能用,這是個人問題,練太極的人常認為太極拳是因為環境關係,而改變成柔拳,也因文人寫景過多,言過於實,造成許多人遺忘了武學真正內涵,而一般習武者也認為學習好套路,從拳套的磨練,久久之功底自然成熟,是一種錯知。古人說:成事在天,謀事在人,所以吾人認為只要深入研究,要窺武學奧秘,功成不是不可能的,期望現今這樣眾多的太極拳人口,再見如前人般的高手,因此武者自是要自我檢討,莫自艾自怨。

    相-1、架構:練拳基本道理是不變的,因此前人所說:「明規明矩,嚴守規矩,久練成精,而後離規矩,再合規矩,使矩度不失,而漸絲絲入扣。」有見山不是山,再見山是山的感覺。因此在於每一式轉接與每一段落與落招的頓點,必須明白詳實,隨時注意,用其心思,自然不失散。對於步法架構,隨身轉動,步伐靈活,身隨眼動,眼跟手走,莫有失落。動作手以領身,然而手、眼、法、步、心、神,六者合一,定要法法皆俱,方能出神入化。總體說:打拳時雙手隨時交相纏絲,身一動腰膝齊動靜,意在轉脊與旋腰,身如太極圖,最神妙的是,身體全身部位都能發圈,內圈外圈對應旋轉,這是奧義,學者無不細思量。例如動作上雙手運行,以鼻為中界,左管左邊,右管右邊,互不相礙,此為陰陽互動的道理。動作中前後、左右、上下、大小、裏外、順逆纏絲,相對相成,各盡其分,相互作用,以中氣運行於間,遵照古人所說,自然有矩度。進步時後步隨,打腳抖擻奪前位,跟隨到位整體合一,這在於積久成功,習慣成自然,成手練時,瞬息發勁,全身抖擻,招招抖動,倏忽雷霆萬鈞之勢,這時忽雷架則算成功。2、步驟:初學先求慢速,清楚詳實,氣力貫一,再求快速,清楚而不亂,明白而不含糊,再者能快能慢,操控自如,意求以慢行柔,再求略快而剛,三求速度穩定而柔中剛。3、層次:不論手法、身法、步法,其中皆有圈,圈理細推敲,大圈含小圈,圈裏有圈,圈圈相連,一圈一圈捲放開合,連綿不絕,密密細細以有圈不見圈為上乘,所以練法久連身體都顫抖,身法中正而能靜,落地樁步屹立不移,穩固如山石,故著稱屹顫架,為成手練法,其中奧祕仔細推敲。

    總結,忽雷架雖是較為難練的拳種,雖然可以直接練習,不過步驟初期以招招不發勁,慢慢階層而入,總是要依師傅所傳為要,亦可依老架、炮捶至忽雷架的順序,依序練習,如此更能體會不同差異,如何練並無一致性的說法,這裡所提供一些練法與想法期望能給後學者參考與幫助,期待能夠真實的武術遠遠流傳,再出先人的風光,使青出於藍更勝於藍的功績。

太極妙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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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傳陳式太極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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